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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年轻人,可能很少知道周越然先生了。周先生是国内收藏西书最厉害的藏书家之一。躲斋先生曾撰文说,收藏西书,于传统的藏书家而言,多不涉及;在现代藏书家中,据我所知,也只有西谛和宋春舫的“褐木庐”。但宋藏以西欧戏剧为主,而言言斋则侧重于性学著作。
藏书家如果是相似的,就显示不出其藏品的价值和独特性。
周越然(~),原名之彦,又名复,浙江吴兴人(今湖州)。今年正值他诞生一百三十周年。年,他出版过一本《六十回忆》,略叙其经历与买书藏书的甘苦逸趣。据其回忆,他是清光绪三十年()的秀才,南社社员,曾在江苏高等学堂、安徽高等学校和上海中国公学任教。他精通英语,是严复的学生,得到过辜鸿铭的赏识,戴季陶曾向他从学,是他的弟子。
说周越然,不能不提他的书房“言言斋”。因其喜爱收藏小说、弹词和评话之类图书,这些图书均属“言”部,遂将藏书楼名为“言言斋”,为一幢西式之二层楼房,以地处闸北,收藏有线装书余种,箱,内中以宋元旧版、明清精抄闻名于世,还有西文图书约册,有大橱。年”一·二八”战火,化为灰烬。
从年代起,周越然除了编写各类英语教科书、教辅书,又著有《书书书》(上海中华日报社初版,年5月)、《六十回忆》(上海太平书局初版,年月)、《版本与书籍》(上海知行出版社初版,年8月)和一册为香港藏书家黄俊东称为“用俏皮的笔调来写性故事的妙书”(《书话集》,香港波文书局年9月):《性知性识》(上海天马书店初版,年7月)。此外,还以“走火”、“九一三”、“洲亚”等笔名在上海《晶报》、《学灯》、《太白》以及沦陷时的《风雨谈》、《天地》、《文友》等报刊上发表短文,内容涉及甚广,或说书林掌故,或探版本源流,或叙购书趣闻,或辩古籍真伪,或译稀见西书,或谈域外风情,用语文白参半,风格庄谐并济,颇受读者欢迎。
周越然的藏书理念,是得时代风气之先,而与传统观念多所不同,这也是最让人觉得他不同于普通藏书家的地方。最不能为传统藏家以至学界所容忍的,是他致力于搜罗庋藏涉及性学的词曲小说,如《金瓶梅》版本多达十数种,以及一再被禁、存世极稀的《痴婆子传》、《灯草和尚》、《空空幻》、《浪史》以至明刻残本《素娥篇》、《昭阳趣史》之类。而且不仅收藏中国的,还竭力搜求外国的。
他不仅藏,遇到有趣的,还著文推荐。由此,让我们知道原来藏书世界还有如许丰富的内容。
周越然藏书中的插图
值得一提的是,尤其是十八九世纪欧洲的性书和以性描写为主要内容的小说。不仅如此,他除了搜求庋藏,还常常选择某些饶有趣味的著作,形诸笔墨,或介绍,或译述,公诸报端。这在三十年代自然引起非议,抨击者有之,詈骂者有之。因为性这一敏感的问题,向来是既受关注却又始终讳避的“禁区”,而周越然大量地译介,而且撰写了一部《性知性识》,这在当时势必遭到讽嘲讥刺。周越然曾经感慨于自己的横遭抨击,说:“北平某报讥余专藏淫书,南京某报骂余专译淫书,其实,余所藏所译皆名著也。”
就是这样一位藏书家,却不为世人所理解。其实,藏书,喜欢就好。至于是否像传统藏书家认为的那样,似乎不必强求一律。
这就好像我们的读书,既可以读好书,也可以读治愈系书。不管是高雅,还是低俗,都应该以自己是否需要为主。藏书,也不过是一个喜好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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