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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天还黑着,刑警队长刘志强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。
刘队,出事了!肖老师家...您快来看看吧。电话那头,派出所的小张焦急地说。
刘志强一个激灵坐起身,胡乱套上警服就往外冲。肖秀兰是镇中学退休的语文老师,今年六十五岁,独居在镇东头的老房子里。她教过刘志强那一届,为人正直,在镇上口碑极好。
警车碾过薄雪停在肖家门前时,天刚蒙蒙亮。肖家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,几株耐寒的月季在雪中倔强地开着。厨房的灯亮着,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人影伏在桌上。
现场保护了吗?刘志强边戴手套边问。
保护了,没人动过。小张跟在他身后,是送牛奶的老李发现的。他说每天六点准时送奶,今天敲门没人应,从窗户看见...
刘志强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厨房里,肖秀兰穿着家常的碎花棉袄,头歪在餐桌上,像是睡着了。她面前摆着半碗吃剩的红烧肉,一碗米饭,还有一小碟腌萝卜。
最诡异的是,肖秀兰嘴角微微上扬,仿佛在微笑。
叫法医了吗?刘志强蹲下身,小心地检查尸体。肖秀兰面色红润,嘴唇发紫,手指甲床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在路上。刘队,这...是谋杀吗?
刘志强没回答,目光落在灶台上。一口铁锅还有余热,里面残留着深褐色的肉汁。他凑近闻了闻,除了八角、桂皮的香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把锅和碗都带回去化验。刘志强直起身,环顾四周。厨房整洁有序,没有打斗痕迹。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,都是菜谱和购物清单。其中一张写着:明天买五花肉,苏小姐说新配方更好吃。
苏小姐是谁?刘志强指着便签问。
小张摇头:不清楚,可能是肖老师的朋友?
法医老周很快赶到,初步检查后皱起眉头: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。没有外伤,但瞳孔缩小,面部潮红,像是中毒。具体得等尸检。
毒鼠强?刘志强问。
老周摇头:不太像。你看她表情,中毒的人通常很痛苦,她却像在做美梦。
离开肖家,刘志强决定走访周边邻居。大多数人都对肖老师的死表示震惊和惋惜。
肖老师人特别好,经常给邻居送自己做的点心。住在隔壁的王大妈抹着眼泪说,昨晚我还看见她在厨房忙活,说有朋友教了她新菜谱。
什么朋友?
不清楚,好像是个年轻姑娘。最近一个月,我见过两三次有个穿红大衣的女人来找她。
中午回到派出所,化验室传来消息:红烧肉和肉汁中未检出常见毒物。
怎么可能?刘志强盯着报告,死者明显是中毒症状。
除非...化验员小李犹豫道,是某种我们常规检测不出来的东西。
下午,刘志强决定去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餐馆吃饭,顺便打听消息。老北方是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,但推门进去,他发现老板换了人。
欢迎光临。一个温软的女声从柜台后传来。
刘志强愣住了。柜台后的女人约莫三十岁,皮肤白皙,眉眼如画,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。
您是...新来的?刘志强不记得镇上见过这号人物。
是的,我刚接手这家店一个月。女人微笑着递上菜单,我叫苏雨晴,从南方来的。您是刘队长吧?镇上人都说有事就找刘队长。
刘志强感到耳根发热:你认识我?
猜的。苏雨晴轻笑,您这身警服,还有...气质。
刘志强点了份招牌红烧肉和米饭。等待时,他假装随意地问:听说肖秀兰老师经常来吃饭?
苏雨晴正在倒茶的手犹豫了一下:肖老师?是的,她很喜欢我做的菜。怎么了?
她今早去世了。刘志强盯着她的眼睛。
茶杯啪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苏雨晴脸色煞白:这...怎么可能?她一向精神很好...
你们很熟?
算是吧。苏雨晴蹲下身收拾碎片,刘志强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几道细小的疤痕,肖老师很热心,知道我刚来不久,经常给我带些自家种的蔬菜。我们还交流过做菜心得。
红烧肉上来了,色泽红亮,香气扑鼻。赵志强夹了一块放入口中,肉质酥烂,入口即化,甜中带咸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。
这是什么香料?味道很特别。刘志强问。
苏雨晴微笑:家传秘方。我外婆教的,用了几种特殊香料搭配。
离开餐馆前,刘志强要了苏雨晴的联系方式,说是方便后续调查。走在回派出所的路上,他脑子里全是苏雨晴委婉的笑容,和那碗令人回味无穷的红烧肉。
尸检报告第二天出来了,结论令人震惊:肖秀兰死于心脏骤停,胃内容物检测无毒,但发现一种罕见的香料成分,可能引起特定体质人群过敏反应。
这不可能是自然死亡。刘志强拍着桌子,死者生前没有任何心脏病史!
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。局长叹气,除非找到更多线索。
接下来的几天,刘志强总要找借口去苏雨晴的餐馆。说是吃红烧肉,实则是暗中寻找线索。
一个下雪的傍晚,刘志强再次来到餐馆。店里没有其他客人,苏雨晴坐在窗边,望着飘落的雪花出神。
想家了?刘志强在她对面坐下。
苏雨晴回过神,笑了笑:南方很少下雪。我父亲...他最喜欢雪天。
你父亲是做什么的?
厨师。苏雨晴的眼神飘远,他有一手绝妙的厨艺,但脾气不好。我十五岁那年,他...酒后失手打死了我母亲。
刘志强震惊地看着她。苏雨晴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几道狰狞的疤痕:这是他留给我的纪念。后来他入狱了,我在外婆家长大。
对不起,我不该问这些。刘志强内疚地说。
没关系。苏雨晴放下袖子,这些伤疤提醒我,有些仇恨...永远不会消失。
就在这时,刘志强的手机响了。是化验室的小李:赵队,我们重新分析了肖秀兰的血液样本,发现一种极微量的植物碱,来自一种南方稀有香料,俗称梦魂香。少量能提味,过量则...
则怎样?刘志强的心沉了下去。
会导致愉悦感然后心脏麻痹,死者会在美梦中死去。而且...小李停顿了一下,这种香料必须与肉类长时间炖煮才能释放毒性,普通检测很难发现。
挂断电话,刘志强抬头看向苏雨晴。她正专注地擦拭一个瓷碗,灯光下侧脸柔和美好。刘志强想起肖家冰箱上的便签:苏小姐说新配方更好吃。
怎么了?苏雨晴察觉到他的目光,微笑着问。
刘志强摇头:没什么。你...明天还营业吗?
当然。苏雨晴的笑容更深了,我新研究了一道菜,明天做给你尝尝?
走出餐馆,雪下得更大了。刘志强站在路灯下,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。他想起苏雨晴手腕上的疤痕,和她提到父亲时眼中闪过的寒光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:肖秀兰退休前是镇中学教务主任,三十年前,学校曾有个南方来的厨师因体罚学生被开除,后来醉酒闹事伤人入狱...时间线完全吻合。
刘志强掏出手机,犹豫了许久,最终拨通了局里的电话:帮我查一个人,三十年前在镇中学工作过的厨师,姓苏...
雪夜中,老北方的灯依然亮着。透过窗户,能看到苏雨晴站在灶台前,正在精心调制一锅冒着热气的红烧肉。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,哼着一首南方小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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